愛唄

「ねえ、大好きな君へ」

冷乱雷,私货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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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丕尚】夜归

一个坑,眼看着这辈子是写不完了,就这样吧

有雷雷的灵堂play




夜色沉沉覆下,高台上灯火飘渺,勾出一个仿如幻境的外廓。有哀声从空寂中传来,曲短夜长,歌声在天空萦回,似轻雾缭绕。

夏侯尚缓步走过长长的台阶。他来到台上,看到窗边的歌者。窗栏上积着新下的雪,他背对夜空独坐在那里,散下的发梢浸在雪中,那洁白的颜色悄悄向上爬去,漫过他的头顶。夏侯尚立在远处,听他抚筝而歌。

呦呦游鹿,翩翩飞鸟,我独孤茕,忧心孔疚。

他反反复复地唱。长吟永叹,悲声哀弦,而他的周围是全然的寂静,月色皎然,没有风啸也没有虫鸣。

他低低地唱到最后一句,曰仁者寿,胡不是保,筝音拖出一个长长的尾调,婉转落下。灯花霎时爆开,他向夏侯尚伸出手去。

于是夏侯尚便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在他身前跪下,道:“魏王。”

他刚安置好一切,来到邺城最宏美的高台上拜见新嗣位的魏王。他的王同他一样穿着孝服,神情是一种平静的悲哀。没有外面那些不能自胜的号哭,或真或假的哀恸在这里消散,回复成一种微雪般节制的情感。

“伯仁。”魏王喃喃地唤他。他触到他的手时方如从梦中苏醒,那种来自室外的带着寒意的体温令他有了实感。他拉着他坐到自己身边来,“都安排好了?”

“嗯。”

他的伯仁犹豫了半刻才与他并肩坐下,寒意从他们的身后涌入,透过敞开的窗不断地侵袭着这间屋子。屋内燃着多个火盆,木炭燃烧的热度足够温暖一个宽阔的房间,而这里是唯一的低温点,两种截然不同的空气在此交流,共同织进月光里。

夏侯尚可以闻到那种冬雪过后的味道,纯粹而冷冽,这气味中糅着檀香味,于是便成为了一个不那么纯粹的香气袅袅的梦境。

魏王没有放开相握的手,他在这里坐了许久,手还要比在风雪中奔波了几日的夏侯尚热上一些。他从小就是这样,体温偏高,较之常人更为抗寒。夏侯尚想起少时,他们常同榻而眠,冬日里他的体温就从旁边传过来,醒来时自己总是与他挤在一处,像两只相互依偎的小兽。

夏侯尚幼年丧父,他在曹家长大,曹氏夏侯氏有许许多多的孩子,大大小小聚在一起,学文习武,谈宴游猎,大多感情不错。他的魏王小他几岁,他与他最为亲厚,甚至超越了亲生兄弟。

他的魏王也曾是有过亲生的兄长的。先王的嫡长子丰神俊朗,逝于最青春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他的幼弟如何自那黑夜逃出。宛城的军营里火光冲天,腾起的焰火与尘烟肆意翻卷,如同怨鬼狂舞,咆哮着,吞噬着。他的马载着他慌不择路,他没能逃离这场梦魇。

他病了一段日子,夏侯尚跟着叔父去看他,孩童平静的眼神后面藏着战栗,漆黑的瞳仁中留着血与火的颜色。那是他第一次直面亲人惨死的震撼,夏侯尚听说他逃出来的时候木了很久,没有哭。

宗族里的叔伯兄弟有很多,少了一个,还能有许多的兄长,可那当然是不一样的。他的阿丕黏他黏得更紧,他们曾同使一张弓,同乘一匹马,也曾同饮一杯酒,同入一场梦。

曹丕将他压到窗栏上,积雪洇湿了白色的麻布,像谁的泪悄悄濡湿了衣衫,晕出深色的痕迹。他们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干涸的眼底,照见自己的灵魂。

披麻戴孝,一身缟素,先王的灵柩还停在另一侧的殿堂。这是最不适宜的时间和场所,他打散他的头发,扯乱他的丧服,缓慢地用手指侵入他的身体,他收到了一瞬间的欲言又止和随之而来的全然的顺从。

人体的深处带给他一种紧迫的温暖,他将更多的手指探入更深的地方,那是活生生的阳间的温度,确实的属于他。他埋首于夏侯尚的颈窝,从那里他嗅到了生的气息。冰凉的风雪,燎人的香烛,淡冷的星月,咸涩的涕泪,他能嗅到这一切的气味,沾染了他一身的人世间的气味。




……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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