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唄

「ねえ、大好きな君へ」

冷乱雷,私货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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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照 番外 祝东风

叶乐番外

乐哥生日快乐!千言万语只有一句爱你!



 

滇南秀美,有群山密林,迤逦不绝。

张佳乐疾步穿行在山林之中,天色不早,他想赶在天黑之前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到达山麓一个可以落脚的小镇子上。

他年纪虽小,轻功造诣已是极高,此时运起内力来,腾跃在山林间,像一只巨大的艳丽的蝶,衣袂翩跹如振翅,飞行的轨迹流畅而自由。被林木阻隔而稍显昏晦的天光穿过繁密枝叶落在他身上,染出一身深浅斑驳的茜色。他的面目也是明暗不定的,被光照亮的部分洋溢着勃勃的生机,连落在阴影中的部分都露出一股无法被黑暗所阻挡的活力来。

空山寂静,除了风和他的行动带起的声音,连半声鸟鸣都听不见。不对,张佳乐脚步一顿,哪里来的哭声。

这处深山之中人迹罕至,普通行人自有绕山的大道走,何况此刻已是入暮时分,若有进山采猎之人也该回去了,本该是不闻人语,这断断续续的小女孩的低泣,张佳乐想,怕是误闯山林迷路了吧。

他仔细辨了辨方位,折身寻去,隐约还听到一个少年的声音,似乎是在安慰这女孩。

离得近了感觉更加清楚,是两个人的气息。而从吐息来看,其中的那个少年,应该也懂武。

“谁?!”

尚未见到人影,张佳乐便听见一声凌厉的断喝从前方传来。少年显然警觉性很高,发觉有人靠近立刻戒备起来。

张佳乐被吓了一跳,脚下一扭踩断了一根枯枝,清脆的咔嚓声响在安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又绕开了几棵参天大树往前走了几步,两个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也暴露在对方的目光下。

“我没有恶意啊。”张佳乐摆摆手,“我是路过的,听到哭声才过来看看。”

“路过?”对方明显不是很相信,“这深山老林?”

张佳乐无语:“深山老林也是经常会有当地人进山的好吗?”

少年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通,挑高了一边的眉毛:“穿得这么好的会武功的空着手的当地人?你是要徒手劈柴,还是徒手打猎?”

“你真是……”张佳乐瘪嘴,他不想解释了,对方却忽然笑起来,好像被逗乐了一样。

“好了,信你。”他说道,朝他拱手作了个看不出多少诚意的揖,“能帮忙把我们带出去吗?”

张佳乐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小小地耍了,对方明明第一眼开始就没怀疑自己了,顿时有些不爽。“怎么就信我了,不怕我把你带到野兽窝里啊。”

“嗯……”少年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草叶尘土,思考了一下,“你长得好看。”他望着张佳乐,眼睛里映着枝叶间洒下的最后一点亮光,亮晶晶的。他的语气神情都坦荡极了,张佳乐没由来地心里一动,耳朵尖忽地就是一热。

他尚在庆幸光线晦暗对方看不清自己的脸色,就听见少年接着说道:“而且看起来挺傻的,一看就不是坏人。”

“……滚!”

 

 

秋季已经过了大半,天黑得快,眼看着今天是走不出山了,张佳乐索性提议明日天亮了再走,今晚就先就地凑合着睡一夜。

张佳乐在树下清理了一块空地出来,少年去捡了些树枝来胡乱堆了,张佳乐摸出火折子点火,树枝有些潮,火怎么也生不旺,烟倒是熏人得很,不留神吸在鼻子里呛得他连咳几下。泪眼朦胧间一抬头,就看到少年用一脸“说你傻你看你还真是傻吧”的表情望着他,张佳乐蹲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灰,毫不客气地拽过他的衣服下摆擦起了手。

“这是你捡的柴!”张佳乐愤怒地提醒他。

对方一脸知错就改:“好好好我错了,我重新去找点干燥些的来。”

历经波折终于是生起了一堆火,火光摇摇晃晃地亮起来,张佳乐找了个最暖和又舒服点的位置,牵着那小女孩过去坐下。

他们困在山里两日,已经没有食物了,张佳乐从身上不知哪个口袋里摸出两块饼,在火上烤了烤,和水一起递给她。小姑娘低声道了谢,安静地吃掉了一块饼,把另一块递给了那少年。张佳乐阻止了她:“你吃吧,我还有呢。”

“嗯。”她把手缩回来,小口地啃起了第二块饼。

张佳乐又往怀里去掏,掏出另一个油纸包,展开来又是一块饼。他把油纸包抛给对面的少年,少年看了看,干巴巴一块,连颗芝麻都没有。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又看了看小姑娘手里那重新烤热了之后香气四溢的葱油饼,抬眼无声地望着张佳乐。

“别看了,再看我也变不出来。”

张佳乐也不是成心给他差别待遇,他身上一共就剩这么点吃的,比起一个看起来比他还大几岁的少年,总不能亏待了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对方收回了那巴巴的目光,拿过水袋给硬邦邦的饼上浇了点水,放到火上烤。终于弄得软了点后他把那一块不算大的饼撕成了两半,甩手又扔还给张佳乐半个。张佳乐正仰头望着黑魆魆的树冠发呆,突然被一块饼砸进怀里,又是吓了一跳,忙不迭低头看清之后他又捏起那半个饼丢回去。

“你吃呗,我又不饿。”

话音刚落,腹中很不给面子地响起了“咕”的一声。

“噗。”少年也很不给面子地笑出来,作势要把饼再扔给他。

“我不饿。”张佳乐坚持道。

“好好好不饿。”对面的少年也不忍心拂他的好意,不再推让,自己吃了。

 

在大山里周转了那么久,小女孩也是累了,蜷着身子便靠着树干睡着了。少年脱下外衣给她盖上,把她往怀里揽了揽。

即使是南方,秋夜里到底还是寒气重,山中就更冷,他们衣衫单薄,脱了一件之后就只剩了难以御寒的一层,那少年看起来似乎十分畏寒,篝火也没能让他得到充足的温暖,有些微小的打颤。张佳乐素性体温偏高,因此衣服也没有多穿,也就没有什么可以再给他们披盖的东西。他想了想,伸出手去,示意他把小姑娘交给自己。

“我身上比较暖和一点。”他轻声说着,轻手轻脚地把女孩搂进自己怀里,把少年的衣服还回去,解了自己的外衣罩住她,“你自己穿着吧。”

少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快速地穿好了衣服,往火堆近处挪了挪。

“你怎么这样怕冷。”张佳乐嘲笑他。

“有意见?”他搓搓手指,把一个长条形的包裹抓到自己手边。

张佳乐打量了一眼,心中已有定论:“枪?”

“嗯。”少年简短地应了一声。

两人低低地聊了起来。张佳乐本来以为这个小姑娘是他的妹妹,结果并不是,是他朋友的妹妹。两人似乎是在躲避仇杀,才一路到了这西南来,却不幸在这绵延的群山之中迷失了方向。

别人的私事,他不愿意多谈,他也不好多问。毕竟只是萍水相逢一场,即使是救命恩人也没必要这样交底。

“那你朋友呢?”张佳乐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说的是和朋友一起护着妹妹出来的,怎么就剩了两个人呢。

“伤重不治。”少年淡淡地说道。明明是个惨烈的故事,语气里却听不出过多的悲伤,“也没办法,只能就地草草葬了。”

柴火噼啪爆了两声,火星溅起来,落在他眼底像一场匆促的烟花。张佳乐想安慰他几句,又觉得他不需要安慰,或者说,是摆出了一副不需要安慰的姿态。于是他便什么都没说。

 

故事讲完了,长久的沉默,有些凝重,有些冷。

张佳乐不自觉地紧了紧怀里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像是怕她受凉。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侧头瞧着他:“对了这么久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呢,我叫张佳乐。”

少年也转过头与他对视,勾了勾唇角,仿佛有些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我叫叶修。”

 

 

这一片山里没有野兽出没,一夜睡得倒也比较安心。两个少年一左一右睡在小姑娘身侧,篝火到后半夜就熄了,两个人护着,也不觉得冷。张佳乐像一个人形暖炉,吸引着生物趋热的本能,到晨光熹微睁开眼睛一看,自己一手搂着小的一手揽着大的,已经是一大一小都挤在他怀抱里了。

三人起来整理衣物,张佳乐仔细地把火堆的残迹清理了,确认不会再复燃,才引着他们往出山的方向去。

翻山越岭,这一带本就人烟稀少,莫说人径,连条兽径都寻不到,十分的不好走。两人轮流背着小姑娘小心翼翼地走,速度自然比张佳乐自己一个人走要慢得多,又到天快擦黑才终于走出了山。

山脚的小村镇尚且能算繁华,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张佳乐又去寻镇上的布庄。

那两人一身破破烂烂的,现下又已入秋了,总该换件干净温暖衣裳。

他出门前问了叶修那小姑娘的身量尺寸,本以为问了也是白问,却没想到那看起来不修边幅怎么也不像是能知道这种事的家伙却真能报出个可靠数字来。张佳乐心下对他刮目相看,看着嬉皮笑脸不正经,实际确实是个有心的。

他“哦”了一声,掂量掂量钱袋里剩下的银子,提脚往门外走。身后叶修的声音响起来:“哎,你不问问我的?”

张佳乐回身打量了他一眼:“你的比着我自己来不就行了?”

三人休息了一晚上,到早上小女孩还在睡,张佳乐拉叶修出门去买些路上带着的干粮。几个大大小小油纸包用绳子拴了提在手里,张佳乐甩得开心,几乎让人担忧那草绳是不是要断了甩飞出去。另一手还拎了一小坛子酒,这里买不到什么名贵的好酒,最普通的米酒也挺香的。

两人走在晨光里,脚下的石板铺得不甚平整,张佳乐走路不看路,走得恣意妄为,有好几次叶修眼看着张佳乐几乎就要被绊了摔倒,身形一晃倒是又稳住了。最夸张的一次,张佳乐往前栽得脑袋都快着地了,硬生生一个空翻又站稳在地。

“好身手好身手。”叶修拍着巴掌赞叹。

张佳乐摸摸鼻子,虽然没真摔,毕竟几次三番的也尴尬。

 

这小镇背山依水,有一弯河流穿城而过,一路沿河走来,空气清爽,河水清澈,宛如河中几尾游鱼,十分惬意。走着走着叶修突然脚步一顿,张佳乐跟着停下来,顺着他目光往前一看,一个早点小摊前站着一群年轻男子,劲装打扮,看样子个个都是习武的。

他用眼神询问叶修,叶修言简意赅:“追杀的。”

张佳乐一听有点紧张:“跑还是打?”

叶修深深看他一眼,问:“你觉得打得过吗?”张佳乐掂量了一下,果断地点点头。

这时对方也发现了叶修,互相招呼了一下,立刻冲了上来。叶修低喝一声:“上!”转身拔腿就跑。张佳乐正做好了架势准备迎上去,一下子惊呆了,叶修扭头冲他喊:“跟过来!”

张佳乐反应十分迅疾,扭身就追。他轻功比叶修好,真气提起来眨眼间就窜到了叶修前头。

叶修没料到他跑得如此之快,一时间也愣怔了片刻。“哎你慢点儿!”他扯着嗓子喊。

一路跑一路追,一群人不多时便追出了这个不算大的镇子,荒山野岭的景象扑面而来,他们发现前面的两个家伙停下了脚步,其中一个还有闲心找了个地方把手里的酒放好,态度真是十分的藐视,十分的不端正。

十来个人逼上前去,长剑在手,寒芒无情,呈半圆形逐渐围拢。这是一块开阔的平地,叶修和张佳乐面朝他们站着,背后是一片树林,高矮参差,多有阻隔,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们是否是想钻进树林脱身。

“你跑这儿来干嘛?”张佳乐悄声问。

叶修用看傻瓜的眼神瞟他:“地方空,方便打嘛。”他咂了下嘴,露出个理所应当的表情来,“不然不小心砸坏了人家的东西,还得赔。”

他又郑重地对张佳乐晓之以情道:“我说,你现在走,还来得及,没必要为我冒险的。”

张佳乐撇嘴:“小爷我路见不平就爱拔刀相助,你管不着。”

叶修动之以理:“我这不是怕你拖我后腿么。”

张佳乐怒了:“谁拖谁后腿还不一定呢!这就让你看看乐哥的厉害!”

话音落地像是攻击的讯号,对方没给他们更多斗嘴的时间,猝然发动了攻势齐齐冲上。两人也立时收了嬉闹神色,就连总一副懒散模样的叶修眼神也瞬间变得凌厉起来,身体紧绷,蓄势待发。

张佳乐突然注意到一个大问题:“我去,你没带兵器!”

“不要紧!”他急得哇哇大叫,叶修已经疾步冲向了最近的一个杀手,还不忘分心来回答他一句。对方看来是不取他性命不罢休的,见他主动送到剑下,出手便是杀招,叶修反应快到不可思议,矮身一晃,堪堪避过剑锋,步法挪移间已经绕到了他背后,双手擒住他持剑的那条胳膊便是一折。对方也没那么容易就范,身子一拧另一手并着脚下已经一道攻来。叶修松开一手去拆挡,一手紧抓着对方右手手腕,猛然发力竟是将其折拧了大半圈。长剑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夸张的圆,因为主人吃痛松手而落下,被叶修用脚尖挑了握到手里。

“这不就有了吗。”叶修顺手给了他一剑。

他出手太快,眨眼间便已夺来了武器,张佳乐倒也看清了全过程,可他也没工夫赞叹,在这须臾之间他身边已经围了三个人。他听见叶修一边打一边继续说道:“这个身手最差劲,还不谦虚,老喜欢冲在最前面。你说你就这么急着送死么?”他递出最后一剑,那个又被打又被嘲讽的家伙不甘地倒在了地上。

最弱的那个解决了,剩下的几个却都不是等闲之辈,张佳乐朝叶修那边支援了几枚流星镖,试图阻挡叶修背后想偷袭的那个人。那人反应也不慢,听见破空之声立刻回手,横剑一挡,更是顺势将流星镖打向了叶修的方向。

“我去,会不会玩啊!”叶修翻身躲过,大声谴责张佳乐。

张佳乐气死了,好心倒是成了帮倒忙的。他决定不管叶修了,专心对付自己面前这几个。

以前叶修只有独身一人,面对多人的围攻,还要顾及苏沐橙,任他功夫再高,也难免捉襟见肘,只能打打跑跑,还是以逃跑为主。现在苏沐橙不在身边,又多了个帮手,压力一下子小了很多,打起来轻松顺手许多。两人汇合一处,背靠背站着,认识还不到两天也谈不上多少了解的两个人此刻竟莫名有了一种互相把背后交给对方的信任感。

也可能只是张佳乐一人这么想。叶修再一次用一种很不肯定的语气说:“你行不行啊?”

张佳乐又气,什么热血感动信任保护瞬间一扫而空,现在他特别想给叶修的背后来上两下。

风萧萧,林声涛,后背相抵,衣角相绕。呼吸散在秋风间,碧天上红日正起,有骄然艳色喷薄而出,映着刀剑森森泠然冷意,爬上二人发梢。

“准备好了没?”叶修沉声说道,“上了啊。”

 

 

张佳乐没吹牛,没拖后腿,他确实是行的。

这样一片荒郊野地里,横七竖八倒了一地,不注意看,还以为都是尸体。

张佳乐歇了会儿从地上爬起来,他年纪尚轻,涉世未深,从来就没这样以一敌多你死我活地打过一场,血液奔涌,让他忍不住多平复了一会儿。

两人配合不算多默契,叶修用的不是最称手的兵器,张佳乐只是出门办事,也并未带了足够的暗器在身上。幸而还有一包毒粉,千钧一发之际能解燃眉之急。

他倒是没忘了他的米酒,晃晃悠悠走到放酒坛子的地方,拎起来看看,选位不错,毫发无损。

叶修招呼他往回走,估计是受了恩情,也做不出再说些气人话的没心没肺的事情来,一边夸两句少侠当真身手矫健,一边把那染血的长剑随手丢了。张佳乐听了很受用,笑眯眯地全盘接收了。

两人走回到镇子上,张佳乐依旧甩着系着干粮的草绳,经过布庄门口时叶修忽然“啊”了一声,张佳乐转过头看他,叶修低头扯扯身上的衣服,少见地露了个带着歉意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刚买的,又脏了。”

张佳乐恍然,看看他的,再看看自己的,本来都是簇新的衣裳,一番打斗之后又变得破破烂烂,还沾了不少在地上躺过之后的泥。

“再让你出钱也不好意思了。”叶修说,“可我也真的没钱。这样吧,算是你借我的。”

张佳乐听了毫不在意,他的钱还够用,当即就迈步进了布庄。他想天大地大,萍水聚散,以后上哪儿找你去,反正也不差这几个钱。

布庄里没有合适的现成衣服了,两个人拿着宽宽松松的新衣裳回到客栈里,换好衣服重新梳洗了一下。小姑娘还在睡觉,安安稳稳,好像不再是在提心吊胆的逃亡路上。张佳乐稍稍推开一点窗户,房间临着街,望下去可以看见这西南小镇安逸妥帖的人间烟火。

他摸了两个杯子倒酒,米酒甜柔醇美,丝毫没有辛辣的酒气。他递给叶修一杯,叶修抿了几口,觉得这杯子里盛着的仿佛是昔日江南的温柔烟雨。

窗下有丹桂几株,张佳乐深吸一口气,肺腑间充盈着袭人香气,使人忘忧,想起这人间的无穷美好。

“这桂花摘了酿酒也很好。”叶修说,张佳乐“嗯”了一声。

 

 

一段因缘点头就散,过客匆匆,张佳乐加紧步伐回到百花谷,还少不得被问几句怎么晚回了两日。那时后来的斗神叶秋已然初露头角声名大噪,张佳乐心里好奇得不得了,逮着几个见过叶秋的师叔师伯们就要缠着问叶秋到底什么样,叔伯们都不胜其扰,看见他就忍不住躲远两步。

还能怎么样呢,一个尚未及冠的少年,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厉害是真厉害,可也没三头六臂的。

孙哲平也深受其害,时不时嘲笑他几句。

倒也没过很久,秋去春来,又入了夏,张佳乐就跟着百花谷众人去京城看了那武林大会。他一路探头探脑,尽打听叶秋在哪儿。叶秋不爱凑热闹,都是哪儿清净少人往哪儿钻,终于有人瞧见过斗神给他指了个方向,张佳乐顺着往那边一寻,惊呆了。

“你……是不是有个双生兄弟?”

张佳乐愣了半晌,才呆头呆脑地问了句。

斗神正倚着墙根,手里转着根没点着的烟杆,百无聊赖打发时间,闻声转回头来一看,笑了。

他慢悠悠走近两步,拿烟杆子敲张佳乐脑袋,嘴边噙了三分笑意。“谢百花谷张大侠当日相救之恩。”

那神情似曾相识,确是故人模样。张佳乐尚愣怔着,过了一会儿猛然叫起来:“靠,你欠我的钱还没还呢!”

斗神双手一甩,给他看自己两袖清风,唇边笑意更深,都浸到了他一双眼眸里。

“要钱没有,”叶大侠缓缓地道,“要人一个。”

许是因场合正式,又许是因生活安定,他打扮得颇为像模像样,全不复曾经那落魄样子,张佳乐觉得自己一定是傻了,他居然觉得这人收拾了一下,还挺人模狗样的。

“谁要你啊。”

他暗暗打醒了自己,摆出一张嫌弃面孔来。

不知道究竟是叶秋还是叶修的人却是郑重其事:“我这条命是你救的,自然也就归你了。”

 

张佳乐在台下看着叶秋拿下了第二个天下第一,还没回神却又被他拽了走。叶大侠拉着他在京城里头七拐八绕,到了个僻静院落。张佳乐傻傻在院子里站着,看他进屋拎出个白瓷酒壶并两个盅子,上头朱红釉彩,活灵活现一枝梅。

叶大侠招呼他坐下,斟酒盈杯,骨节分明的一双手在他眼前晃过,衣袖含风带出一缕香。

“这儿老方的院子。”叶大侠随便解释了一句。

张佳乐想了一下:“方士谦?”他前两天才认识了这个传说中的方神医。

“嗯。”叶大侠把酒盅递给他,一闻便知,清香扑鼻,正是上好的桂花酿。

张佳乐思绪倒飞回去,当日一语,他倒还记在心上。

他喝了口酒,才后知后觉想起个问题来:“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是百花谷的?”他确信自己并未曾说过自己门派。

“滇南相遇,你那毒,见血封喉。”叶秋或者叶修说,用一种“你真的傻啊”的表情看着他,“若不是毒蛊闻名的百花人,才奇了怪了。”

张佳乐气愤,见到这人老是要被讥讽傻气,不生气才怪。

但他又觉得挺好,天大地大,一个萍水故人还能再相逢,也是一段有缘幸事。

方神医看起来是个风雅人,这小院的墙角开了一丛兰花,张佳乐想起滇南的花,去年开得很好,今年开得也好。

 

把酒花前,张佳乐心里升起一个暧昧而柔软的想法,他觉得叶修很好,叶秋也很好。是个有缘人,也是个超越的目标。

明年花更好,愿与君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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