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唄

「ねえ、大好きな君へ」

冷乱雷,私货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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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猿】无题

命题障碍(。




“你多久没洗澡了,伏见君?”宗像礼司神色平静,低头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人,嘴角挂着一抹若隐若现的笑。

 

倚坐在树下的少年虚弱又疲惫,身上原本整洁的蓝色制服此刻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可以见到大大小小满身的伤口和血污。

 

听到男人的问话少年勉力微微睁开因疲累而闭合的双眸,平日里就懒散无神的眼睛如今更是显得毫无生气。即使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也还是无法打消他习惯性对自己上司的调侃反唇相讥的念头。

 

“真是劳烦有洁癖的室长亲自来找我这个又脏又臭的人了。”伏见猿比古缓慢地开口,几日没喝水的嗓子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音,有一瞬间他甚至认不出这个低哑诡异的声音究竟是属于谁的。“您回去请务必多洗几遍澡多喷点香水,最好达到足够招蜂引蝶的程度。”

 

“哦呀,”宗像露出一个似乎是放心下来的笑容,“看来伏见君还是很有精神嘛,我的担心倒是多余了呢。”

 

“……啧。”

 

宗像唇边的笑意在伏见移开目光的小动作里加深了少许。似乎是感应到了他令人不快的微笑,伏见再次颇为不耐地咂了咂嘴。

 

靴子踏在满地厚重的枯枝败叶上发出细碎而又沉闷的响动,伏见将眼珠子转回来,发现宗像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前。

 

“这样脏兮兮的伏见君让下属们看到可不太好啊。”宗像笑着说,伸手抚摸伏见混杂着尘土和血液而纠结成十分糟糕的一团的发顶。伏见有些诧异地想扭头躲开那只手,却因为自己的状态已经差到连转动脖子都做不到了而失败。

 

宗像礼司并未在意他别扭的躲避,反而动作极快地俯身,一把抱起坐在地上的伏见。

 

“室长!”

 

这次是真的震惊到惊呼出声了。不仅是因为这个公主抱的姿势让他浑身不自在,更是因为宗像的洁癖有多重伏见比谁都清楚。这个人对清洁的要求之高已经到了一种近乎病态的程度,如果可以的话他大概恨不得将自己的办公室弄成无尘无菌的样子。

 

伏见对自己的上司仿佛一夜之间治好了洁癖的举动有些说不出话来,大脑乱糟糟地停转了一会儿,最终从唇缝间挤出了低低的一句“室长您……不是有洁癖么?”

 

“嗯。”宗像神情不变,抱着伏见朝某个方向迈开长腿,就像自己手里抱着的不是一个满身血污肮脏到让人避之不及的人一样。“所以我见不得伏见君这副模样,打算带伏见君去清洗一下。”

 

“难道不是应该先帮我疗伤么?”伏见有气无力。

 

“清洁伤口也是非常重要的,伏见君。”

 

“我不认为现在这个环境能有什么可以清洗伤口的东西。”伏见一脸嫌弃地瞥着四周漫无边际的树木。杂乱又茂密的参天古树将阳光完全阻隔在外,森林里阴暗一片又弥漫着令人感到不祥的雾气。伏见被困在这里好几天了,他能确定方圆四十公里内除了树还是树,根本没有水源。否则他也不会因为缺水而落到现在这极度难看的惨状了,何况他还重伤失血体力透支。

 

“不,伏见君,附近是有水源的。”

 

“哪里?地下么?您不要跟我说您要就地掘井。”伏见用尽全身的力量翻了个白眼,对宗像的话不以为然。

 

“呵。”宗像注意到怀中少年的动作不禁轻笑了一下,语气轻松,“是地上河流伏见君,水质相当的不错呢,直接饮用也没有问题。不过伏见君看样子并不需要饮水呢。”他貌似感慨地继续,“年轻人就是生命力旺盛啊,受伤加两天没喝水都能这么有精神地与上司斗嘴呢真让人羡慕。”

 

“能公主抱着重伤又快脱水的男下属并坦然地与之斗嘴的室长您的奇葩程度才令人羡慕,我能说不愧是王吗?”

 

“姑且就当做是伏见君对我的赞美吧。”

 

伏见决定闭嘴以节约体力和口水。

 

他一天半水米未进了。饥饿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他确确实实渴到快不行了,实际上每说一个字他的喉咙里都有一种焦灼的痛意。

 

一时间森林里的氛围又恢复成宗像找到伏见之前的安静。四周一片死寂,唯有宗像的双脚踏在满地的枝叶残骸上发出沉沉的低响。在这片广袤得几乎找不到边缘的森林之中,似乎只有他们两个是活物,连树木都好像是死的。这里没有阳光,没有风雨,唯一有的是压迫性极强的寂静。仿佛一个将一切都吞噬的巨大黑洞,连声音都被尽数吸入。

 

伏见沉默地躺在宗像的臂弯里。大概是考虑到他是一个重伤患的事实,宗像将他抱得很稳,力度也掌握得恰到好处,不会让他因颠簸或压到伤口而增添疼痛。

 

不,伤口处的感觉不太对劲。

 

心中微微一动,伏见哑着嗓子道:“室长您……在替我疗伤?”

 

“伏见君不是要求先疗伤么?”宗像绽起一丝笑意,透过制服的破洞他满意地看到伏见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您不必如此。”伏见转动眸子躲开宗像投来的带笑目光,声音里蕴含着显而易见的别扭。“把我交给医疗班的人就行了。”

 

“医疗班在东京Scepter4本部,这次我是一个人来的。”宗像平静地陈述着事实,施放力量的动作却并未停下,“最近的医院在三百多公里之外,设施非常简陋,伏见君如果认为自己的伤不要紧的话我们也可以去那里。”

 

“……您还是继续吧。”

 

伏见语气中更甚的别扭与不耐让宗像再次翘起了嘴角。

 

然后又是沉寂。令人发慌的沉寂。

 

长时间独处于这样一片死林之中的伏见几乎已经怕了这里令人窒息的寂静。自以为早已习惯了孤独,自以为早已习惯了将自己浸泡在无声的黑暗里,然而当他被独自困在这里五天之后才发现无时无刻不在嫌弃抱怨着身边的那些人吵闹烦人的自己,原来竟也能有如此想念那些吵吵闹闹或絮絮叨叨的声音的时刻。

 

越来越脆弱了啊我。……啧,真是令人不快的改变。

 

 

 

正当伏见在心里琢磨着是否该辞职换个生活环境的时候宗像淡淡地开口:“到了。”

 

将目光投向前方,伏见惊讶地看见自己眼前居然真的横着一条无声流淌的河流。可以看得出河水如宗像所说十分清澈,可惜倒映着上方灰绿的树木使它看起来暗沉无比。

 

伏见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看出对方想问什么,宗像不紧不慢地道:“这个斯特林不只有一种能力。他的另一种能力是在一定范围内移动大型物体,比如这条河流。”他一边解释一边弯腰动作轻柔地将伏见放到地上,“所以伏见君才没有见到这附近唯一的这条河流。现在他的能力被我强制解除了它才回到了原来的地方。这个斯特林的手法很巧妙,被移走了物体的地方甚至看不出原本存在过它的痕迹。”

 

“真是恶劣的人啊。”宗像收回看向河面的目光低头望着伏见。“想要伏见君受着伤痛的折磨然后活活饿死或渴死在这里呢。”

 

宗像叙述着伏见本该遭受的悲惨结局。与其说是在谴责这个斯特林的恶劣行为,倒不如说他的语气里隐隐透出了一股与对方臭味相投的兴奋。那种幸灾乐祸一般的神色让伏见烦躁不已。啧,他为什么会摊上这么一个恶趣味的变态上司?

 

“不过,也要感谢对方的恶劣想法呢,否则在我找到伏见君之前你早已身亡了,可不会像现在这样,伤口虽多却都不致命。”

 

宗像的眼神淡淡地扫过伏见身上新愈合的伤口。伏见隐约觉得里面似乎闪烁起一点类似庆幸的光芒,很快又自我否决。

 

那个男人,那个高高在上不带感情的青之王,怎么可能如此。他怎么可能会对哪个人露出这种“幸好你还活着”的眼神,这种未失去重要之人的欣然。

 

他伏见猿比古,于宗像礼司,不过是一枚用起来还算不错的棋子。即使他现在真的已经死了,他也不会有任何的动摇。伏见甚至可以预见到自己的死亡最终将换来的不过是青之王淡淡的一句“这是实现大义的必要牺牲”,和一个可笑的拔刀礼而已。就像当年的楠原那样。

 

伏见感到有莫名的苦涩一波一波涌上心头。

 

啧,我究竟是怎么了?他在心底问着反常不安的自己。

 

 

 

“……室长您干嘛脱我衣服?!”伏见的神志忽然被身上异样的感觉拉回现实,然后着实被吓了一大跳。

 

宗像头也不抬手也不停:“伏见君洗澡都是不脱衣服的么?”

 

“我自己脱。”

 

“如果伏见君认为自己可以的话,请便。”

 

伏见面无表情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您继续吧。”

 

 

 

低头看着宗像修长好看的手指为自己一颗颗地解开衬衫的扣子,动作娴熟漂亮得仿佛是一场舞蹈。伏见的心情有些复杂。

 

“在想什么呢伏见君?”好死不死的,宗像居然还真的开口问了。“刚才与现在。”

 

“您不是都知道么。”伏见的语气里带着认命的色彩。他的王是怎样一个善于洞悉人心的人哪,有什么能瞒过他镜片后面那双深邃又锐利的眼睛呢。

 

“哦呀。”

 

伏见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不知哪来的冲动。“如果我真的死了,室长您……会有那么一点的难过么?”他就是想知道这个男人心中是否还留有任何一些正常人应有的感情,即使并不抱任何期望。

 

听到这样的问题宗像也不见任何的动摇,他神色如常地继续为伏见解下佩刀,脱去制服外套。

 

“真是个好问题,伏见君。”

 

宗像凝视着伏见低垂的眉眼,突兀地绽开了一个笑容。

 

“可惜我无法回答你呢,因为我从未设想过这种情景。”

 

伏见的心脏抖了一下。意料之中的回答。不正面回应,但又将答案表达得无比清楚明白。

 

果然是不会在乎的啊。

 

站在云端的王,哪里会在乎匍匐于地的普通人的死活呢。因为全然的不在意,所以连设想一下都做不到。

 

伏见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平静下来了。

 

大约是一种心灰意冷之后的平静。

 

然而下一刻他的心里又再次翻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失去伏见君的后果,对我而言是不堪设想的。”

 

宗像的手指灵巧地挑下伏见的衬衣,然后改变方向,轻柔地抚上伏见的脸庞。伏见的脸在他的手指底下不断地变换着表情,最终定格成一个几乎是挑衅的笑。

 

“我可以理解成室长这是在对我告白吗?”

 

“正是如此,伏见君。”宗像好整以暇地回应着。视线轻飘飘地扫过少年裸露在外的瘦削胸膛,深深浅浅的伤口处新生的肉透着粉色,锁骨上那个灼烧过的痕迹依旧丑陋而触目惊心。他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伏见君的伤都好了吗?”

 

伏见顺着他的视线垂下眼,看到张牙舞爪盘踞在自己左侧锁骨上的疤痕。那个困扰了他四年的印记早已不复存在,给予他这个印记的人也早已不在。伤疤却褪不掉。

 

可是伏见知道,给予他这道伤痕的人,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从他的心里淡出了。

 

“……啧。”伏见闭上眼,看见黑暗之中逐渐浮现出来的熟悉人影,声音低低的,“早就好了。”

 

“呵。”

 

伏见感到覆着厚茧的指腹在他的脸侧流连而过,触感并不舒服,但令人舒心。他脑海中的人影越来越清晰,伏见睁开双眼,脑中的轮廓与现实重叠,线条柔和,分毫不差。

 

“那么,伏见君,”眼前这个熟悉到闭上双眼都能细致地描绘出来的人说道,嘴角挂着同样熟悉的令人背后发毛的恶劣微笑。

 

“你介意我帮你脱掉裤子么?”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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