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唄

「ねえ、大好きな君へ」

冷乱雷,私货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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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照 15

 

张佳乐回到百花谷时就看见唐昊在自己房门前站着。

他看起来气鼓鼓的,脸上神色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张佳乐有点疑惑。自己这个大弟子,即使关系不错又住得邻近,也很少会来主动找他,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一副这样的表情等在他门前。

张佳乐一向自诩是个好师父,免不了要关切一下,于是走近他问道:“昊昊你怎么了?”

唐昊见他回来脸色一僵,却罕见地没对这个他平日很不喜欢的称呼做出反应,只是生硬地说道:“有个人找你。”

太反常太蹊跷了,张佳乐十分纳闷。

他用探究的表情看着唐昊,唐昊却不肯多说,僵着脸抿着嘴,一个火爆脾气的人此时倒摆出一副惜字如金的模样来。“进去看了就知道。”

到底谁来了,这么神神秘秘的?难道是孙哲平?

好奇心作祟,张佳乐不再多问,立刻推门进去。

天色已晚,屋里没点灯,暗沉沉的,张佳乐一时看不清。他跨进门槛,一只脚还在外面,就被一股力道拉了往前一栽。他心里一惊,刚想动手,便已砸进了一个怀抱里。

烟草味道冲进鼻腔,熟稔非常。一把略带沙哑的嗓音从头顶上洒下来,像根划着了的火柴靠近了炮仗的引子。

“啧啧,太主动了,这投怀送抱的。”他手臂紧了紧,禁锢住怀里人不老实的手,“乐啊,就知道你想哥。”

“我靠叶修你干嘛!”张佳乐一点就炸,登时破口大骂,剧烈挣扎着,扭来扭去像条难抓的泥鳅。

叶秋手上加了些力道,一条手臂圈过百花谷主一段细瘦腰身,顺手在他腰上一摸,光明正大揩得一手好油。“来看看我老相好呀。”他嘴里说着,眼睛瞧着的却是杵在门口目瞪口呆的唐昊。

“什么玩意儿?!”张佳乐气急败坏。他倒不是怕被人知道,只是现下自己这姿态太过丢人,一点不落全被得意门生看了去,真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直教英雄扼腕。

“昊昊你别听他胡说!”张佳乐仍然没有放弃挣扎,“叶修你放开我!”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啊。”

唐昊尚在惊诧着自家师父这一对情人如此激情四射的相处模式,面前一扇房门就被干脆利落地关上了。什么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啊,分明是有意做给我看的,还说得好像是我来偷窥一样。

唐昊呆立门前,听着里面乒乒乓乓一阵声响,知是打闹得欢快。他也不是蠢人,张佳乐看起来和这个人很不对付,大呼小叫打来闹去的,可言行间非但没半点杀意,还透着股怎么也掩盖不了的熟稔劲儿,想来确是亲近之人。

是友非敌,他就放心了。可是刚刚张佳乐嘴里叫的……唐昊皱起了眉头,他听得清清楚楚,字正腔圆,分明是叶修二字。

怎么回事?唐昊心里有一千个疑惑,此时却也无人可问。屋子里动静越发不对,习武之人耳聪目明,他年纪尚小,听着那不同寻常的气喘之声不禁面上一热,觉得确实有些非礼勿听,于是赶紧转身,逃也似的飞快跑走了。

 

 

张佳乐仰面躺在床上正喘着气,刚才一番打闹以他被撂倒在了被褥中而告终。并不是真生什么气,折腾了这么一阵他也早已经不恼了,摔进床榻里时就顺水推舟扯着叶秋衣服领子下来亲吻。叶秋也很配合,唇齿相依难舍难分,分开来的时候越发气喘吁吁。

他尚有闲心哀悼自己破灭了的师门形象,抓了叶秋摸上他侧脸的手,妥帖地握着,低低地笑。

“哎老叶你真是……”

叶秋也跟着低声地笑,低下脑袋用自己的嘴轻轻碰了碰他的双唇,一触即离,却牵出无尽的缱绻意味来。“你都没看到你那小徒弟的表情有多好玩儿。”

“可要点脸吧。”张佳乐小口喘着气,带着些无奈又欢喜的笑意,伸手搂住他。难怪唐昊见到他时神色那般复杂,想来肯定是这人没羞没臊地跟他说了些什么没脸没皮的话吧。

叶秋也搂着他腰,翻身从他身上滚下来,同他并肩躺到一起。脸对脸眼对眼,两人都侧着身子,距离很近,近到鼻尖都亲昵地抵在一起,呼吸都汇成了同一处。

“张佳乐啊,”叶秋说,“你可长点心吧。”他在张佳乐茫然的目光中继续说了下去,“你刚叫我什么来着?”

“老叶啊?”张佳乐下意识地回答,脑中电光火石一闪,须臾间又意识到了不对,“我靠不对!我叫了你叶修!”

他忍不住抬手捂了脸,叶秋把阻隔两人的手从两张脸中间那一丁点的空隙里拿下去,望着自觉失言了的张佳乐。

叶秋是化名,叶修才是真名,这他早就知道。虽然叶秋并未告诉过他自己为何要用一个假名,他也想不出其中原因,但想必总是有他的用意的,因此他平日也注意着,人前人后都叫叶秋,免得自己说漏了嘴。刚才却不知怎的一不留神把叶修二字给说了出来,也不知道唐昊注意到没有。

“也没事儿。”叶秋凑近了点,鼻息喷在他颈间,激出一阵情不自禁的战栗来。他在张佳乐嘴上啃了一口,眼睛弯成一弦月,盛了些许的笑意在里头。“以后我都用叶修这个名字了。”

张佳乐诧异地睁大了眼,他笑了笑,语气颇有些郑重。

“一直没告诉你,”叶修说,“以前你不是问过我是不是有个双生兄弟么,叶秋啊,是我弟弟的名字。”

 

 

理清了最后一份账目,王杰希把笔搁下,将一叠账本整理好了交给管事的邓复升。中草堂铺子里最近的账目有些乱,交易往来中较之以往也出了不少事故,他不放心,便亲自过来看看。

王杰希鲜少踏出微草谷,他这一来,倒让京城中草堂总部上下好生忙乱了一场。

新任的武林至尊,又是微草谷主极重视之人,大驾光临,他又端着一张清冷严肃面孔,铺子里的伙计们都免不了有些战战兢兢的惶恐。

总管铺子事务的邓复升垂手候在他身边,看着这个微草实际上的半个当家主人翻着册子一条一条地核查,面无表情,喜怒不形于色,看到任何错漏不清的地方都连眉毛也不曾动一下。尤其是翻到记录着交易中出现的事端的部分时,沉稳如邓复升也忍不住暗暗捏了把汗,王杰希却仍旧安然不动,静静地逐条看完了。

“知道都是怎么回事儿吗?”

旁边一个小伙计正偷眼看他神情,就听见王杰希发问了。

“大概知道。”邓复升回道。

“不清楚的地方就再多查查清楚。”王杰希吩咐了一声,看起来十分随意,似乎并未往心里去。“年关将近,这点事儿,也得都了了才好过年不是?”

邓复升应了,这意思是得彻查。近半年来摆明了有人在和中草堂作对,药材运送过程中总出问题,各地分铺里送上来的账也多有不对。他早跟微草谷主上报了此事,方士谦没表态,便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拖着。这次王杰希亲自来看了,怕是狐狸尾巴已经露得够大,该揪出来了。

 

王杰希在铺子里端坐了一下午,大小事情都交代清楚,这才起身离开。

一年将尽,冬日的天空落着小雪,城中是暮寒之景,王杰希裹了件大氅,撑着一柄伞缓步走着。

万家灯火初点,城门快要关了,他孤身一人,在这时间慢悠悠徒步出城去,引得守城的小卒多看了几眼。

待出了城他倒是加紧了步伐,紫竹伞收起,轻功运起来,踏雪而过,几近无痕。

出门前方士谦问他要不要等他回来吃晚饭,他答应了,这会儿时辰已经不早,再不回去可要让他多等了。

行到临近微草谷的地界时他远远望见雪地里倒着一团灰扑扑的什么东西,本以为是只伤了的小兽,走近了一看却是个人。

一个小少年,十五六岁的模样,腿上有很深的伤,流出来的血因为天气寒冷早就冻住了,伤口上覆着霜雪,看起来颇为可怖可怜。

那少年尚有半分清明留在灵台间,发觉有人靠近立刻戒备起来,右手握紧长剑,迅疾地指向来人的喉咙。一双眼眸立刻变得锐利起来,就像一只小兽在危急关头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威胁自己的敌人。

还是个小剑客。

王杰希在心里叹了一声。他自然看出他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想做最后的困兽之斗,实际早已是强弩之末。这少年剑客大概倒在雪地里很久了,双手红紫,早已冻僵,并不怎么听使唤,很显然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着自己执剑的手比较稳定地指着他的咽喉,而不要抖得太过厉害。

他撑开伞走近几步,少年的神情越加狠戾,每一步都让他觉得下一刻自己就会被那把剑割断喉咙。

他又走近了一步,仿佛是踏碎了少年最后的防线,他咬牙使力,从地上一跃而起,剑气以一种鱼死网破的气势袭来,卷起漫天碎雪。王杰希微微摇头,手中竹伞倏然收拢横前一挡,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这一剑,随即又往他手腕上一个敲打,长剑落地,不一会儿便落上了洁白的雪花。

这一剑大概是耗尽了少年最后的力气,被轻易躲过后他眼中已然没有了生机,只剩下一点决绝的火,在这冰天雪地里烧着他意志里倔强的骄傲不屈。

他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却没想到眼前这个人并没有杀他的意思。他看着王杰希再一次撑起了伞,遮在他头顶,然后为他拍去了肩头的雪。

他被抱起来裹进厚暖的狐皮大氅里,那人拾起了他的剑,就这样抱着他在雪中继续前行。

他勉力仰起脑袋看他。在最后的意识里,他看见那人的眼睛望着前方,仿佛是望着哪里的温暖灯火。

快过年了……他似乎听见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轻柔地叹。




花花太太催我快点捡孩子,说捡就捡!

捡孩子的部分场景来自 @太阳花 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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