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唄

「ねえ、大好きな君へ」

冷乱雷,私货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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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照 09

 

“方先生杏林圣手。”

曾经纵横江湖叱咤风云的斗神如今像一个纨绔公子哥儿一样,翘着腿卧在锦绣床褥之中,衣衫不整神情倦懒,噙了根烟杆吞云吐雾,遮得眉眼模糊。

“公子如玉,绝世无双。”

他吐了口烟,虚情假意慢悠悠地夸。

“少拍马屁。”如玉无双的方神医十分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把你那烟熄了。你以为说两句好话就可以抽烟了?”

他手里一根细长长明晃晃银针,漫不经心在火上炙着,眼神斜斜飞过去,也像根锐利的针,直直扎进叶秋托着烟杆的右手里去。

“呵呵。”叶秋不在意地低笑两声,随即又凑上嘴去满足地饱吸了一口,漏出更大一团白烟来,床帏间一片云山雾绕的景象,说不清是颓靡还是仙意。

云雾遮蔽间他手腕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抖,叮的一声,一根细长银针恰巧被墨竹烟杆一格,落到了一边。

“老方,说就说,动什么手呀。”叶秋从缎面被子上拈起那根凶器,扔回方士谦手边,“我可是伤员,还有没有点医德了?”

方士谦收好银针:“这话说得,诊金拿来先?”

“这你就不厚道了啊老方,且不说医者仁心,救死扶伤乃是本分,我们多年朋友,还要谈钱?”

“呸,穷不死你。”免费给人诊治还被指责了没有医德的方神医愤愤地骂着,说话没半分好气,“说真的呢,快把烟熄了给我躺平,我要施针了。”

叶秋警惕地看着他:“你可别公报私仇把我扎死了。”

“那可说不准,我没有医德嘛。”方士谦笑得十分温润如玉,“不过你怕什么呢,反正你也早就是已死之人了。”

 

施针施到一半王杰希进门来,叶秋趴在床上任由方士谦在他背上一根根地落下针去,密密麻麻扎了半背,活像只刺猬,还是秃了一半的。

“大眼儿啊。”叶秋含混不清地跟他打招呼。

王杰希淡淡瞟了眼那些大大小小深深浅浅新新旧旧的伤痕,把手里托盘搁到桌上,里头几个碟子依次拿出来摆好,外加一壶清茶。

“张佳乐要来了。”

他抬起眉毛望着斗神,露出个无辜表情。

外头阴云暗沉,飘着点细碎小雪花,树上瓦上全都白了一截。天看起来格外的低,压在人头顶上。屋子里倒是暖,什么阴冷沉重景色都被暖炉烤化了蒸腾了,除了这半背上的银针不太好受浑身都是轻快,可这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是比天色还沉一样,一下子压到人心头上。

叶秋一句“什么”尚在舌尖,就有一人风风火火踏过门槛冲进来,帐子帘子都被气流带起,抖出一阵波纹来。还没他等看清人脸就听见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嗓门在耳边炸开来。

“你还活着啊,你他妈还活着啊老叶?!”

他情绪激动,几乎要动起手来,看着那光裸半身上的斑斓狰狞创伤和一排排头上闪着光的银针却又无法下手也无处下手,举在半空半晌,最终只得愤恨地放下,捶在了床沿。

还不敢太用力,生怕银针被一震松了出来或是深了两分,酿出些什么要命事故来。

“哎哎,有话好好说,别激动。”叶秋伸手去握他雷声大雨点小捶在床板上那只手,把他攥紧的手指头一根根掰开。他五指成拳,用力得骨节都发白,像在外头淋了雪积成的一层白。叶秋给他揉了揉指节,将五根指头收拢在自己手心里。“这手多金贵啊,百花缭乱,世无其二,多少人想要了你这双手呢,可别自己糟蹋了。”

“又有多少人想要我的命,可我也舍不得给啊。”

他光着上半身,被扎得像个半秃的刺猬,趴在花色绮艳的被面上,似笑非笑,怎么看怎么不靠谱。但确实是鲜活的一个人,没死没残,好端端活生生在他面前。

长久以来心里憋着的一口气一下子散了,张佳乐整个人松下来,抽回手走到桌旁一屁股坐下去,从碟子里拣几个点心往嘴里填。王杰希给他倒杯茶递过去,他一手梅花糕一手碧螺春,吃得不亦乐乎。

“老叶你真不是东西。”他嘴里塞着吃食,嘟嘟囔囔地骂着,“也不知道报个信。”

他又拿了个海棠酥,眼睛盯着碟子上绘着的一枝春桃,语气狠戾。

“你敢死在我以外的人手里试试看。”

叶秋无声地笑起来。平素总是似笑非笑带着些嘲讽的神情,此刻不知是不是炉子烧得太热,熏出了点真切柔暖的笑意,一旁的方神医瞧着那表情觉得一阵肉麻,目不忍视地别开了脸。

“嗯,不敢。”

 

雪落如花,共风一舞。方士谦见他俩消停了,便继续给叶秋施针,一边捻转调节着一边计上心头,抬起头不怀好意地冲张佳乐笑。

“乐乐啊,你来呗?”

张佳乐眼睛一亮,拍拍手上糕点碎屑站起来,兴致勃勃跃跃欲试。叶秋哀叫一声:“方士谦你果然没有医德!”

方神医嘿嘿一笑:“乐乐也在微草混迹多年了,耳濡目染,别小看他。”

“滚你的。”叶秋白眼一翻,“我还不知道他?扎哪儿能治人他不知道,扎哪儿能死人伤人他倒是清楚得很。是吧张大侠?”他看了眼已经从善如流坐到方士谦让出来的位置上的江湖第一暗器高手张佳乐。

张佳乐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犬牙,一副磨牙吮血杀人如麻的架势。他往怀里掏了掏,掏出一把牛毫细针来,叶秋一眼看出还是喂了毒的。

“用针嘛,我很有经验的。”他笑眯眯地道,“不死不要钱。”

“得得得怕了你了,收好收好。”叶秋连连挥手,“你怎么什么玩意儿都往怀里揣啊,也不怕哪天毒死了自己。”

张佳乐把毒针包好塞回衣兜里,闻言露出嫌弃的表情。“废话,我当然有解药。”

一番闹腾弄得半点医病的严肃氛围都没有,方士谦站起来之后径直往桌边吃点心去了,王杰希过去接了手,给他把针取了出来,两个人收拾了东西出去。张佳乐站窗边看了会儿景色,一回头突然发现了自己之前隐隐觉得的不对究竟是什么。

“等等,我说,老叶,谁许你睡这里的?!”

微草谷,王杰希的住处,西厢房。他一路进来太过熟门熟路,又太过不镇定,以至于忽略了这个人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鼻子一动,在满屋药味茶味糕点味里嗅出点不一样的味道来。“你还在这里抽烟了?!”

“王大眼儿许的呀。”

那个本不该睡在这间房这张床上的人盘腿坐在床中央,一边系着衣服带子,特别良善无辜地看着他。张佳乐正要发作,他又拍了拍床铺,十足一副主人姿态,神情很真挚。

“乐啊,分你半张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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